安娜腳步一晃,被一只手扶住。擡頭看了眼,是臉色不佳的月殿。她頓時明白了為何老貝倫卡會出現在這裏。月殿輕聲開口,略帶些責怪的語調,“他們縱然不對,你也下手太重了。何必要了他們的命呢……”
“別碰我!”安娜自己站穩,拒絕了他的幫助,心情非常之壞,“蕾拉,走。”
感受到安娜身上那股寒意的月殿嘆了口氣,稍微有點理解夜的感受了。安娜是好,但在她那裏卻得不到絲毫安全感,一個一發脾氣就起殺意的人,誰能和她長時間和睦相處?剛身為合作者幾天的他都心裏有些發毛,更何況作為情人該日夜相伴的夜殿?!
在遭受無數白眼之後,月殿終于從一堆女人裏把夜殿救了出來。
“月殿哥,多謝!安娜人呢?!”
月殿冷哼一聲,“你的女人在哪裏我怎麽知道!”
“我去找找!”夜殿自覺慚愧,悶頭走出大廳。略微想了一下,他張開翅膀朝高處飛起。安娜的話,心情不好定會在一個視野開闊能俯瞰大地的地方獨自吹風。
在空中飛了一圈,果真于堡頂找到了在欄杆上走平衡木的安娜。百米高空,沒有任何安全措施,安娜閉着眼睛伸展雙手,一步一步走在欄杆上。大風揚起她的裙擺和散開的長發,似乎随時都會把她單薄的身子吹飛。夜殿吓得一把抱住她,“你不要命了!”
“放手。”
被她冰冷的眼神一刺,夜殿生生吞下想要說的話,只得把她放在堡頂的平地上。
“滾。”
夜殿一怔,安娜第一次用此般沉靜冷漠的語氣對他說出“滾”這個字。平日裏讓他滾的次數也不少,但都是在玩鬧或者生氣失去理智的時候才會說。意識到異常的夜殿盡可能溫柔的從背後摟住她,“安娜……”
刀光閃過,一條長長地血痕顯現在他小臂上。夜殿不可思議的望着她,這、這還是他可愛的安娜嗎?!
手持染血刀刃,安娜漸漸背過身去,嗓音幽冷,“最後一遍,滾出我的視野!”
走還是留?夜殿不知如何是好。忽然間,他憶起與愛麗絲一戰最終之時安娜看凱爾的眼神,就是這般冷漠無情,而凱爾的結局……夜殿心中一顫,她真的會殺了他!早就該知道,這個女人發起狠來誰也擋不住!夜殿不動聲色的拉開了與她之間的距離,“親愛的,有話好好說……”
安娜迎風而立,良久,尖銳的殺氣似乎略微安定了些。夜殿膽顫心驚的等待着,寒風裏終于傳來她的聲音,“你怕我。”
安娜回眸逼視他,“即使弱成如今這樣子,你還是怕我,不減反增。即使明知在力量上我不可能殺得了你,你仍對我抱有十二分的畏懼之心。”安娜擡起曾帶過訂婚戒指如今卻空空如也的那只右手,“還記得勞麗的話嗎?這世上沒有偶然,一切都是必然。那枚戒指的結局,也是命中必然。但我卻天真的想要改變命運!呵……放棄魔法。放棄武技。放棄身體。放棄力量。放棄暗夜帝國。甚至抵抗身為伊琉的記憶!甚至拒絕哥哥的好意!甚至一次又一次傷他的心!到頭來卻一場空……在你身邊我能感受到的只有委屈與疼痛。”
看着安娜像吃巧克力豆般往嘴裏倒了一把止痛藥,夜殿驚得目瞪口呆,這是安娜首次在他面前服藥!
“共同生活了三個月,你卻不知道這副身體的真正情況,甚至連我已服藥多時、夜夜痛得無法入睡都不知道。”安娜一步步走近他,用刀刃劃開指尖,鮮血慢慢沁了出來,“多久沒有碰了?的确,我的血現在一點都吸引不了吸血鬼。淡,且無味。”
安娜凝視着他酒紅色的眼眸又重複了一遍,“淡,且無味。所以你從很早以前就聞出不我的血的氣味了。”冷笑一聲,她定定站在他面前,臉上透出些淡淡的笑意,“在血煉獄,我受了幾次傷,流了幾次血,你知道嗎?僅一個小時前,我被7個吸血鬼圍住,你知道嗎?在兩個月前,我險些死去,你知道嗎?這個身體沒幾天能活了,你知道嗎?!”
安娜拍開他伸來的顫抖的手,“當年在洛庭沒有殺了你是我一輩子的恥辱!立馬從我眼前消失!”